【摘　要】马克思晚年提出的“跨越”思想是东方落后国家如何摆脱落后、寻求跨越式发展的行动指南，其内涵是经济文化落后的东方国家，吸取资本主义的一切积极成果，就可以避免资本主义发展阶段的苦难与波折而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然而跨越是有条件的，并不是想在什么时候、想以任何方式都能跨越的。
      【关键词】卡夫丁峡谷；特定条件；农村公社

      一、关于跨越资本主义“卡夫丁峡谷”设想的提出
      “卡夫丁峡谷”本是古罗马卡夫丁城附近的一个峡谷，公元前３２１年萨姆尼特人在卡夫丁峡谷击败了罗马军队，战败方必须通过“牛轭”。“通过卡夫丁峡谷”典故由此而来，寓意是被统治者遭受到最大的侮辱与痛苦。马克思借用典故喻指资本主义制度，喻指资本主义对无产阶级所造成的一切可怕波折。
      １９世纪８０年代初，晚年的马克思基于对世界历史与东方落后国家的特殊历史地位的充分考察，提出一个大胆的构想，即：俄国“可以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吸取资本主义制度所取得的一切积极成果”，从而实现跨越资本主义而直接进入社会主义，这一构想被后人称作马克思晚年的“跨越”思想，而这个提法最早出现在１８８１年２月到３月马克思给俄国革命家查苏利奇的复信中。
      众所周知，１９世纪４０年代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科学社会主义之初，也曾对社会主义如何实现的具体问题做出设想。他们认为社会主义革命将会首先在几个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动并陆续取得胜利，这是因为，“共产主义革命发展得较快或较慢，要看这个国家是否工业较发达，财富积累较多，以及生产力较高而定”。“共产主义革命将不仅是一个国家的革命，而将在一切文明国家里，即至少在英国、美国、法国、德国同时发生”。但是，历史的发展超出了马克思、恩格斯的最初设想，１９世纪７０年代之后，随着共产主义运动形势的变化以及资本主义世界矛盾的展开，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俄国却呈现出革命的态势，这种情况引起晚年的马克思开始对俄国、中国、印度等经济文化相对落后国家的革命与发展问题的关注，特别是对俄国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研究。１９世纪６０－７０年代，马克思密切关注俄国社会的发展状况，对俄国社会的历史发展也有了一个较为明确的认识。他认识到俄国的社会历史情况与西欧有极大的不同，便萌发俄国将会走上与西欧不同的发展道路的想法。
      １８７７年，俄国民粹主义者米海洛夫斯基根据自己对《资本论》的理解，发表了一篇《卡尔·马克思在尤·茹柯夫斯基的法庭上》的“时评”。为了“澄清误解”，马克思于１８７７年１１月在给俄国“祖国记事”杂志编辑部的信中，批驳了米海洛夫斯基在其发表文章中的错误。马克思在信中指出：在《资本论》当中，“我在关于原始积累的那一章中只不过想描述西欧的资本主义经济制度从封建主义经济制度内部产生出来的途径，”而米海洛夫斯基“一定要把我关于西欧资本主义起源的历史概述彻底变成一般发展道路的历史哲学理论，一切民族，不管他们所处的历史环境如何，都注定要走这条道路，……他这样做，会给我过多的荣誉，同时也会给我过多的侮辱。”［１］Ｐ１３０马克思特别申明了一个观点，就是他在《资本论》中对于资本积累的论述，只不过是说明了西欧资本主义的历史起源问题，它绝不是什么关于一般社会发展道路的历史哲学，他强调指出，决不能简单地用西欧社会发展的模式去解释俄国的社会发展道路问题。同时，马克思分析了俄国是否有可能避免走上资本主义的发展道路。
      后来，俄国女革命家查苏利奇致信马克思，询问有关俄国农村公社发展方向的问题，马克思经过认真思考，在自己对俄国问题深入研究的基础上，极其慎重地先后写了四个回信的草稿，并最终在１８８１年３月８日将其压缩成一份篇幅不长的正式回信。马克思分别在给查苏利奇的初稿和三稿之中，明确提出了俄国有可能通过革命实现“跨越卡夫丁峡谷”的设想。马克思指出：“如果俄国继续走它在１８６１年所开始走的道路，那它将失去历史所能提供给一个民族的最好的机会，而遭受资本主义制度所带来的一切灾难性波折”。［２］Ｐ１２９
      二、俄国有可能跨越资本主义“卡夫丁峡谷”的特定条件
      １９世纪７０年代，世界发生了变化，这引起了马克思的极大关注，他的理论视角开始东移，把相当的精力投入俄国、中国、印度等落后大国的革命形势和世界革命的前途。马克思在坚持唯物史观基本原理的基础上开始思考：东方社会在从旧的社会形态向新的社会形态的转变过程中是否有可能“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马克思给查苏利奇的信及该信的草稿中具体分析了这个问题，回答了俄国为什么存在跨越的可能性
      第一，俄国的特殊国情条件——农村公社
      与西欧相比，俄国是一个庞大而落后的东方帝国，也是世界上唯一较为完整地保留了村社及土地公有制的国家。俄国农村公社是由于俄国闭塞落后而遗留下来的古代社会形态的遗迹，他的内部结构中既包含公有制因素，也包含私有制的因素，正是由于俄国农村公社具有“固有的两重性”而使它具有两种发展的可能性，一是农村公社内部私有制成分得到发展，公有制的因素被瓦解，导致公社的解体 二是保留和发展公社内公有制因素，消除私有制成分，使得公社永久保存下来。马克思在《给维·伊·查苏利奇的复信草稿——初稿》中指出“农村公社的构成形式只能是下面两种情况之一：或者是它所包含的私有制因素战胜集体所有制因素，或者是后者战胜前者。一切都取决于它所处的历史环境……”。所以马克思特别指出由于农村公社的特殊性而决定了它在选择社会发展道路时必须考虑到两种前途：如果继续保护它的土地公有制不被破坏，借助西欧无产阶级革命的胜利，就有可能“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使其成为未来共产主义的起点；如果它继续朝着１８６１年改革后的遭遇而最终全面滑向资本主义，那么必将失去历史给予它新生的唯一机会。此外，俄国农民习惯于劳动组合关系，这便于它从小土经济过渡到集体经济，所以这种天然优势有可能成为“俄国社会新生的支点。”
      第二，俄国的必要手段——吸取资本主义积极成果和无产阶级革命
      要想实现跨越，就要使公社内部的公有制因素战胜私有制成分，使公有制因素得到保留和发展，让其富有生命力的永久保存下来，而此时的俄国农村公社却面临着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危险。很显然，如果没有无产阶级革命，其中的公有制因素将会和其他欧洲国家一样遭到破坏从而转变为私有制，那么俄国将会“和尘世间的一切民族一样”，陷入资本主义的卡夫丁峡谷，遭受资本主义所带来的一切苦难，然而农村公社“正处于危险境地，显然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秘密了”。但是俄国农村公社不是脱离现代世界而孤立存在，它和资本主义生产是同时代的，这也正是俄国有可能跨越“卡夫丁峡谷”的关键条件，所以俄国农村公社究竟会如何发展是取决于它所处的历史环境。正是在这一思想脉络之下，马克思和恩格斯在１８８２年说：“假如俄国革命成为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信号而双方互相补充的话，那么，现今的俄国土地公有制便能成为共产主义发展的起点。据此，马克思可以得到结论：只有通过俄国革命并吸取资本主义的“积极成果”，才有可能改变并发展农村公社，使其内部的公有制因素战胜私有制成分，最终走上不同于西欧社会发展的道路，即跨越资本主义的“卡夫丁峡谷”直接进入社会主义。

【参考文献】

        ［１］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１９卷［Ｍ］．北京：人民出版社．
        ［２］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４卷［Ｍ］北京：人民出版社

【作者简介】许丽丽（１９８４—），女，安徽安庆人，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专业硕士研究生。